Sev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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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神了然後把原本自發出現在腦海裏的title忘掉了……可以寫“好困好困好困困困”嗎？

9點50有這學期的第一節課，雖然並不是值得期待的一門……但本著不逃第一節課的原則它導致了我不能睡到自然醒。學姐學長的經驗是這學期的全部三門必修課裏有兩門很水，而且還不是平時上課跟著聼個大概明白了下課看書越看細節越多多到教授說不要擔心大家看看課件就好的普生，而是像一個學期都不點名也根本不用去課件看了也看不懂看不完最後發個提綱考前一天背了完事的醫心。而且我上學期已經提前做了一門實驗。

……我不是在炫耀，我是在發牢騷。

繼爬完嶗山、火車返京之後，18號我又不得不5點起床趕去醫院。連著三天的缺覺地獄讓我處於魂游太虛的狀態，出地鐵站的時候都差點跟錯人。換乘然後繞行，然後我們這一小撮睡眼惺忪形容枯槁的人走形式地在醫院的招牌下面照了張合影，算是作爲“一直到醫院門口都還沒有人意外失蹤接下來出事就不是學校的問題而是醫院的責任了”的證據，很抱歉但結合實際我沒法打消這種被兩邊踢來踢去的悲觀想法。最後大家各奔先前分派的科室了，我的是胸外。

帶我的學姐是排球隊的，所以還算認識。

7：45，交接班。比較有資歷的醫生護士在會議室一樣的房間裏頭圍著長圓桌坐下，年輕的護士mm們在角落擠成一團，剩下的研究生之類的靠牆邊站一排。我站在學姐旁邊，聼著一個護士念每個住院病人的基本體徵什麽的想打哈欠又不敢打……護士長用筆比劃著檢查書面記錄。然後可能是值班醫生的人報告手術情況。結束之後大家魚貫而出。

9點之前基本都在查房。幾個boss走在最前頭，挨房挨床察看病人情況，跟他們說話之類的。胸外住院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腫瘤病人，有些人病情樂觀面容愉悅，有些人痛楚不斷無精打采。醫生問一個老奶奶：吃了葯覺得有勁點了沒？老奶奶笑眯眯的說：讓我打你一拳試試……除了日常巡視主要還得討論幾個重點病例，動手術之前要請其他科的專家一起會診訂方案，然後也沒啥了。在走廊上的時候boss會問學姐這個葯那個葯的區別什麽的，答不出來也就寬容地笑笑。有時候說什麽都沒有用，有時候什麽都用不着説。

然後我就和學姐跑上跑下去找一張片子。醫院某些結構流程的不足之処在n個人的“不知道”“不在這”中圓滿體現……但個人無可奈何，就像你也沒法保證人人都盡職盡力一樣。做實踐的時候有人說，中國人素質其實非常好，國外人的行爲規範都是法律法規活活約束出來的，但中國人民在這麽那啥的法律體系下還能有這個水準其實已經很牛逼了云云……所謂道德，無非是每個個體在群體中爲了生存發展——很多時候不得不借助他人的力量共同生存發展而必須遵守的守則，這個東西從根本上就和利益密切相關，完全不是什麽純粹精神境界的玩藝——你如果要破壞別人的利益，那就別怪別人毀掉你的。我一直覺得法律無非就是量化成文的道德——幻想不靠暴力和強權實現什麽素質根本就是烏托邦中毒。抱著同歸于盡的想法復仇的人事實上最明白這個道理。

跑題了……基本上研究生階段是在打雜，找到那張肺部很乾淨的片子之後再找boss，給他看一眼然後收進病人厚厚的病歷夾子。沒有指定事務的時間裏要錄入醫囑，給護士寫一堆取血單子，練習手術環節，手機全天開機。

早上用來交接的房間現在用來會見未住院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跟他們簽手術同意書，病人情況手術過程風險醫保費用事無巨細深入淺出……其實是出於保護自己。最怕事後打官司了別人說：你當時沒說清楚-  -

然後學姐帶我四處轉了轉，最後走阿走啊的也沒啥好走的了就回到了辦公室。然後主任就開始……猛潑冷水。

你想救死扶傷？你想獻身醫療事業？那你就真把自己獻出去吧。説名譽吧，好像有那麽點。物質呢？你到了結婚的階段能買得起車買得起房嗎？理想有多大，問問你學長三個月之後還剩多大。國家向群衆宣傳的是什麽，醫院爲人民服務，國家實際投入多少？政策偏袒民衆，只要打官司就能獲賠，錢是醫院出不是國家出。這環境就這樣了，你叫醫生怎麽能不想出國。還學外科，今年外科留了多少人啊，好像有很多女生。真是亂來，學校對她們不負責，自己還對自己不負責，看過兩個月還能剩下幾個。一開始不好好選，半路轉科更麻煩。你想熬出頭，也可以，十幾年慢慢來吧，用實驗室那套混文章的方法要求你，以前那些名醫的成名途徑在現在都不可能重現了。我這輩子就毀在這了……

學長只是在一邊笑咪咪，然後想了想，慢慢地說，其實女生學還不錯，找個有錢人嫁了，男生就……

然後另個小boss開始回憶當年四環還沒修時小胡同裏面的一串小吃店了。我們就下樓去和別人會合，一路上學姐說外科醫生都是這樣的，内科就不一樣了。於是到了消化内科，看到一學長趴在桌子上寫病歷還是啥的。他看著我，說，也來體驗的？我説是，他說，別體驗了趕緊轉系吧-  -！然後開始接電話，一通電話講得是抑揚頓挫深情並茂粗口橫飛……。

還有啥，我都忘了。

哦，我們係還有暈血的。吃飯的時候學姐拿出一張紙，説是跟他們交待的注意事項，包括不讓宣傳負面言論，不准直面過激場面，進病房后一定要求靠墻站好。我問這是爲啥，她說，上次有個同學去内科，看到他們給一個糖尿病人的傷口上藥，當即就暈倒了，嚇得他們趕緊先把那人擡去照核磁看有沒有骨折啥的，所以現在來之前都問暈不暈血了，之所以讓靠著墻站就是怕萬一倒了不至於撞到桌子邊角什麽的出事……

我：……

她接著說，你好像不暈吧。我說當然。她嘆氣，可惜啦我昨天把綫都拆完了不然今天可以讓你看拆綫啊……

我：……

然後，然後我們在下午開始戒嚴之前離開了。

然後我還是不知道我想做什麽。